Tokenizer 实测:一个汉字被切成几个 token
TL;DR:官方帮助页那条「1 token 约等于 4 个字符」是英语的经验值,用中文技术文实测会低估 3.4 倍。更麻烦的是字节级 BPE 的后果:一个汉字可能被切成 3 个字节碎片,逐个 token 解码会永久丢字(47 字符变 55 字符、16 个替换符),而整个过程不报任何错。
我把站内 23 篇中文原创技术文和 40 篇英文原创技术文全部过了一遍 tiktoken 0.14.0,下面每一个数字都来自本机跑出来的结果,脚本可复现。本文不含任何联盟推广链接。
官方口径其实写得很清楚,只是没人往下读
OpenAI 帮助中心那篇讲 token 的文章里,三句话是连在一起的,逐字原文是:
- 「1 token is approximately 4 characters.」
- 「1 token is approximately three-quarters of a word.」
- 「These are estimates, not exact counts. Sentence and paragraph lengths vary, and other languages can have different relationships between characters, words, and tokens.」
第三句就是全部答案:4 字符是个只针对英语的粗略估计,而且官方明说不同语言里字符、词、token 三者的关系不一样。但工程里流传的版本通常只有第一句,于是中文项目的额度估算从第一天起就偏了。
我实际测试的结果:英文技术文的中位数是 4.13 字符/token(与官方那条经验值几乎重合);中文技术文是 0.841 token/字符,也就是一个 token 只覆盖 1.19 个汉字。按 4 字符/token 去估中文,等于把 token 数算成实际的 30%,低估 3.4 倍。
五个 encoding 的词表规模差了一倍
tiktoken 里能直接取到的公开 encoding 及本机实测的词表大小:
| encoding | n_vocab | 特殊 token 数 | 典型用途 |
|---|---|---|---|
| gpt2 / r50k_base | 50,257 | 1 | 早期 GPT-2 系 |
| p50k_base | 50,281 | 1 | text-davinci-002/003 |
| cl100k_base | 100,277 | 5 | gpt-4、gpt-3.5-turbo、text-embedding-3 |
| o200k_base | 200,019 | 2 | gpt-4o、gpt-4.1、gpt-5、o1/o3/o4 |
| o200k_harmony | 201,088 | 1,091 | gpt-oss 系 |
最后一行值得单独看一眼:o200k_harmony 有 1,091 个特殊 token,把常见几个列出来就知道它不是给普通对话用的,里面塞满了 <|channel|>、<|message|>、<|constrain|>、<|call|> 这类结构符号。如果你的计数脚本对 allowed_special 用了宽松策略,碰上这个 encoding 会把一堆控制符当成普通文本数进去。
换 encoding 到底省了多少:中文 22.8%,英文几乎为零
同一批语料换 encoding 重跑,结论比直觉更值得记:
- 中文 23 篇:cl100k_base 中位 0.841 token/字符 → o200k_base 中位 0.649 token/字符,省 22.8%
- 英文 40 篇:cl100k_base 中位 1.531 token/词 → o200k_base 中位 1.534 token/词,差 0.2%,在噪声内
也就是说,词表从 10 万翻到 20 万,买到的几乎全是非拉丁文字的字形合并能力,英文散文的压缩率一点没变。单句对照更直观:同一段 47 字的中文,cl100k_base 切出 49 个 token,o200k_base 切出 32 个。
这条对选型有直接后果:如果你的负载以英文为主,换到 o200k 系模型不会因为「词表更大」而便宜;如果负载是中文,光换 encoding 这一项就能省两成。
字节级 BPE 的三个后果
BPE 最底层的单位是字节,不是字符。一个汉字在 UTF-8 里占 3 个字节,而词表里不一定恰好有「这个汉字」的整体词条。当没有时,它就被拆成 2 到 3 个字节碎片,每个碎片一个 token。
后果一,计数会超出直觉:一段 47 字的中文,最差情况下要 49 个 token。
后果二,逐 token 解码会永久丢字。这是本文最值得带走的一条。把同一段中文的每个 token 单独 decode 再拼起来:
toks = enc.encode_ordinary(text) # 47 个汉字 -> 49 个 token
joined = "".join(enc.decode([t]) for t in toks)
# 原文 47 字符 -> 拼接结果 55 字符,含 16 个 U+FFFD 替换符,joined != text
16 个替换符意味着 16 个汉字位置被 � 顶掉,而且没有任何异常。想让它报错必须显式指定:
enc.decode([toks[1]], errors="strict")
# UnicodeDecodeError: 'utf-8' codec can't decode bytes in position 0-1: unexpected end of data
后果三,前缀解码也不安全。改成每次解码 toks[:i] 的累计结果,最终结果是对的,但中间仍有 2/32 步会闪出替换符,因为那一步的最后一块正好落在字符中间。真正稳的写法是把末尾不完整的字节扣住不输出,等下个 token 补齐再吐。这条和流式输出是同一个问题,我在 LangGraph 流式三种入口的实测里踩过一次:token 级流式接前端时,中文一定会出现方块,原因不在框架,在解码边界。
数字、标识符和缩进是 token 黑洞
同一段文本里,最容易失控的不是正文而是结构化字段:
| 样本 | 字符数 | token 数 | 每字符 token |
|---|---|---|---|
UUID 3f2b9c1e-7a4d-4f88-9b21-0c5e6d7a8b90 | 36 | 33 | 0.92 |
| JSON 订单对象 | 83 | 40 | 0.48 |
时间戳 2026-11-01 | 10 | 6 | 0.60 |
时间 06:10:46 | 8 | 5 | 0.63 |
UUID 是极端案例:36 个字符吃掉 33 个 token,几乎一比一。日志、trace_id、订单号密集的 prompt,按字符数估额度会错到离谱。
数字还有个反直觉的地方。不加分隔符的 1284500 是 3 个 token,加上千分位写成 1,284,500 变成 5 个 token,因为逗号各自占一个。为了可读性加的格式,在 token 账上是净支出。
缩进也是。同一段 Python,4 空格缩进 18 个 token,Tab 缩进 16 个 token,差 11.1%。这个差距在大批量代码语料上会放大。
特殊 token 默认是直接抛错的
把 <|endoftext|> 当普通文本喂进去,tiktoken 会拒绝:
ValueError: Encountered text corresponding to disallowed special token '<|endoftext|>'.
If you want this text to be encoded as a special token, pass it to `allowed_special`
To disable this check for all special tokens, pass `disallowed_special=()`.
三条路的结果完全不同,我逐个跑了:
| 写法 | 结果 |
|---|---|
| 默认 | 抛 ValueError |
disallowed_special=() | 9 个 token(当普通文本) |
allowed_special="all" | 4 个 token(那个标记被压成 1 个控制符) |
encode_ordinary() | 9 个 token(等价于第二条) |
allowed_special="all" 少算 5 个 token 只是表面,真正的问题是语义:用户输入里只要出现 <| 开头的字面量,就会被当成控制符注入。计数脚本和生产请求必须用两套策略,别图省事写成同一个。
模型名到 encoding 的映射会「猜」
encoding_for_model 不是查表就完事,它还有一层前缀匹配。源码注释自己承认了这点:
Note that this can match on non-existent models (e.g., gpt-3.5-turbo-FAKE)
本机实测:gpt-3.5-turbo-FAKE 返回 cl100k_base,不报错。更需要注意的是 gpt-oss- 前缀映射到 o200k_harmony,而 OpenAI 模型页现在把 gpt-4o 标成了 Deprecated。写成 gpt-4o 硬编码的项目,等模型下线那天会拿到一个「能跑但算错」的结果。查不到时它倒是老实:
KeyError: 'Could not automatically map my-finetune-model to a tokeniser.
Please use `tiktoken.get_encoding` to explicitly get the tokeniser you expect.'
换算成窗口和钱
官方模型页给 gpt-4o 的规格是「128,000 context window」和「16,384 max output tokens」。按实测比率换算,128,000 个 token 大约能放:
- cl100k_base:122,775 个汉字
- o200k_base:188,000 个汉字
同一句意思分别用中文和英文写(英文 297 字符 / 56 token,中文 105 字),中英 token 比是 1.88 倍(cl100k)、1.34 倍(o200k)。这个比值和使用 Prometheus 分位数口径时遇到的情况很像:口径没对齐,后面所有结论都是错的。
按官方标准档单价(截至发稿,美元/百万 token)算 100 万汉字的输入成本:gpt-4o 是 $2.50、gpt-4.1 是 $2.00、gpt-5 是 $1.25、gpt-4o-mini 是 $0.15。于是:
| encoding | 100 万汉字约等于多少 token | gpt-4o 输入成本 |
|---|---|---|
| cl100k_base | 1,043,000 | $2.61 |
| o200k_base | 681,000 | $1.70 |
| 按 4 字符/token 估算 | 250,000 | $0.63(错 4.17 倍) |
最后一行就是「估算器给了一个让人安心的数字」的典型:$0.63 和 $2.61 之间的差额,不会在账单来之前被任何人发现。这套「默认值看起来合理、实际语义变了」的坑,和 pandas 3.1 写时复制里那五处静默失效的赋值是同一类。
踩坑录:五个真实报错
报错一,默认拒绝特殊 token。 ValueError: Encountered text corresponding to disallowed special token '<|endoftext|>'。这是保护,不是 bug。修法是按用途分开:计数用 encode_ordinary(),生产用显式白名单。
报错二,模型名映射失败。 KeyError: 'Could not automatically map ... to a tokeniser.'。修法是别依赖自动映射,直接用 tiktoken.get_encoding("o200k_base") 写死 encoding,把模型名和 encoding 的对应关系放进配置文件,模型升级时人工确认一次。
报错三,严格解码暴露字节切断。 UnicodeDecodeError: 'utf-8' codec can't decode bytes in position 0-1: unexpected end of data。这条不是要你改 errors=,而是要你意识到「这个 token 单独拿出来不是合法 UTF-8」。
报错四(最危险,因为它不报错),逐 token 解码丢字。 47 字符变 55 字符、16 个替换符、退出码 0。判据只能是「拼接结果是否等于原文」,不能看有没有异常。
报错五,特殊 token 数量失控。 换成 o200k_harmony 后特殊 token 从 2 个涨到 1,091 个,计数脚本如果对特殊 token 一律放行,数字会莫名其妙偏小。
本文的边界
本文所有 token 数都是本机 encoding 计算值,不是 API 返回的 usage。API 侧还会叠加消息包装(角色标记、分隔符)的开销,那部分我没有 API key,未实测,因此不作为数字写入。另外未覆盖:Claude 与 Gemini 的词表、o200k_harmony 的对话模板细节、图片与音频的 token 折算。价格取自官方定价页标准档,截至发稿 2026 年 11 月 1 日,会变。
可以直接抄走的五条
1. 中文按 0.65-0.85 token/字符 估,不要用 4 字符/token;英文继续用 4.1 字符/token 是安全的。
2. 计数和编码用 encode_ordinary(),永远不要在计数路径上开 allowed_special="all"。
3. 流式输出必须按 UTF-8 边界缓冲,不要逐 token decode 再拼。
4. UUID、时间戳、JSON 字段密集的 prompt 单独计数,它们比正文贵一倍以上。
5. 把「模型名到 encoding」写成显式配置,别信 encoding_for_model 的前缀匹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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